【晨曦学院】⑥山雨欲来（4~6）

“怎么这么慢呀？”洋装少女站在秘道出口，百无聊赖地晃着脚，黑色小腿靴的鞋跟反复踢蹭脚下，被自己击杀的晨曦女学生兵的小皮鞋，带动着琴音死得不能再死了的尸体的腿，跟着一起抖动。 “就像大号的洋娃娃一样，好玩儿呢。”洋装少女转了转不久前夺走脚下的女学生兵的生命的峨眉刺，嫣然一笑的弯腰看着她趴在地上，被胳膊遮掩着，露出来半边死不瞑目的精致脸蛋。 她指尖转着枚峨眉刺，等得有些心焦时，耳尖忽然捕捉到地道深处传来的脚步声，顿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。 “总算来了。”她轻手轻脚退到山洞出口的阴影里，像等待猎物的猫。 …… “莫大人！” 绸缎一般的青色及腰长发在昏暗地道里晃动着，额头挂着香汗，白丝也微微被汗水浸湿，苏沫扶着气喘吁吁的莫晴雨，安慰道，“已经到出口了，在这里接引我们的那队姐妹应该就在外面，请再坚持一下。” 不久前，山寨里的女学生兵被屠杀殆尽，只剩苏沫和双马尾少女展兰两个女兵护送着莫晴雨从这里逃出来。 莫晴雨养尊处优惯了，没跑几步就体力不支，大半路程都是苏沫和展兰轮流背着走，直到现在最后一段路，才勉强下地小跑。 苏沫的思绪忍不住飘回过去。 她出身晨曦学院所在的小城，普通家庭的孩子，却因出众的相貌和标志性的青色长发被征兵，刚入伍时只是莫晴雨手下一个不起眼的小喽啰，连亲兵的边都摸不到。 可莫晴雨两年前性子更是急功冒进，总爱带着手下闯险地，在前冲锋，几次误中了敌人的陷阱，都把成百上千人的女学生兵队伍逼到全军覆没的绝境。 就像今天这样，有次亲兵死得只剩一个，是苏沫拖着受伤的腿，把莫晴雨从死人堆里拉了出来。 也是从那天起，她从普通兵卒，成了莫晴雨的贴身亲兵。 不过这 贴身亲兵”的位置也不固定，莫晴雨性子花心，总喜欢新鲜面孔，亲兵队伍总人数也不少，每天换着和亲兵团的姑娘们亲近。 前几天，还把一个银短发姐妹陶悠宠得不行。 这阵子，又换了口味，冷落了陶悠，让苏沫和新选入的展兰侍奉左右。 在尤旭赶来之前，还在和苏沫、展兰她们坐在靠椅上，进行着女孩子亲吻和贴贴，还被其它站了一圈的姐妹们目光交汇围观着。 不过，也见怪不怪了，亲兵队的每个姐妹都会这么轮流为莫晴雨百合侍寝。 可惜，她们现在全部都被杀死了，已经没有了…… “呼…… 终于到尽头啦！”黑发双马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，展兰看到地道尽头光亮的瞬间，松了口气，擦了一把额头的汗珠。 她因为颜值，新补进亲兵队伍的，还是苏沫负责教她熟悉亲兵的工作。 今天和苏沫一起，轮值负责贴身服侍莫晴雨大人。 先前，展兰看着姐妹们一个个倒在尤旭刀下，被吓得浑身发抖。 展兰很害怕性格易怒、多变的莫晴雨突然派自己也上去白给，然后被尤旭一道秒杀，成为那一地女学生兵尸体的一员。 毕竟自己只是新加入亲兵队伍的，和莫晴雨大人感情也没有太深……不过，好像莫晴雨派那些相处多时的姐姐们去送死，被那男人一个个消灭的时候，也没有什么悲痛的情绪的说。 还好，最后关头苏沫劝说莫晴雨大人撤退，打开地道的机关，留下陶悠等几个还活着的姐妹断后挡住尤旭，自己和苏沫两个人带着莫大人赶忙逃命。 现在想来陶悠她们应该全部被干掉了，尤旭正在撬地板下来追杀过来……想想就后怕，展兰又踢快了几分速度。 到了出口，两个女学生兵一左一右搀扶着莫晴雨，踏出山洞。 “总算活下来了……” 展兰看着迎面而来的光，心中庆幸，还真是惊险万分。 山寨里相处了几个月的姐妹，像是宿舍就住在自己上铺的陶悠。 她的美貌和自己相当，实力更是在自己之上，梦想着如果毕业能活下来退伍之后就和几个姐妹、妈妈一起开面包店。 可惜她的愿望无法实现了，已经断后送死掉了。 反而是实力更弱、更没有什么伟大梦想、只想要能活多久就活多久的自己苟且偷生，逃了出来。 除了陶悠，还有胡可、蓝琦琦……她们每一个姐妹都有自己的名字、自己的人生啊。 大家一起训练、一起生活、一起服侍莫晴雨，数个月的时间里，曾经嬉闹过、开过玩笑、也拌过嘴、讨论过如果能活下来毕业退伍后想要做什么。 可现在她们所有人已经被杀死，从美少女变成了美少女尸体，永远的失去了未来……她们的名字也成为了过去式，娇躯等待着被收尸的人处理掉…… 自己……不想变成那个样子…… “别心不在焉的，加快脚步出去啦。”苏沫侧过脸，用蚊子般的声音提醒展兰，将她思绪拉了回来。 展兰小鸡啄米一样点了点头，和苏沫一起搀着莫晴雨，走出了秘道。 终于出来了，衬衫和花格子裙子，还有被小皮鞋包裹的白丝脚里也都是汗，真想快点做上马车，吹着暖和的风晾一晾啊……两个女学生兵同时想到。 “我一定要让那家伙付出代价！” 莫晴雨还在咬牙切齿，愤怒的不是手下死伤惨重，而是这次失败让她的自尊心碎得一塌糊涂。 可话没说完，视线触及前方时，三个人的脸色瞬间煞白，瞳孔猛缩。 十几具晨曦学院的女兵尸体横七竖八地铺在空地上，就像刚刚山寨里一样，每具尸体都只有一道伤口，显然是被一击致命，倒在地上的模样，像被狂风摧残后凋零的花瓣。 “这……这些姐妹们都被杀死了？” 苏沫的声音发颤。 “你们，也会和她们一样。”清冷的女声从侧面传来，洋装少女双手各握着一枚峨眉刺，踩着尸体间的空隙慢悠悠走来。 她的白色洋裙上沾了几点血渍，却像点缀的红梅，非但不显狰狞，反而多了几分诡异的优雅。 “你是什么人？！”苏沫挡在莫晴雨身前，手紧紧攥住裙子侧面挂着的刀柄，展兰愣了一下，慢了一拍学着苏沫的动作，护在莫晴雨面前，对着来路不明的少女。 莫晴雨盯着洋装少女，眼中闪过一丝意外：“你是…… 艾夏学院的人？” “哦？你知道我？” 洋装少女挑了挑眉，停下脚步，饶有兴致地透过两个准备化为尸体的女喽啰，打量着后头的莫晴雨的表情。 “你有几次出现在艾夏学院的兵营据点里。” 莫晴雨回忆着探子的报告，“你没穿艾夏的校服，也不像老师，但艾夏的兵卒都很怕你，我们的探子特意留意过，把你的样子报告给了上级。看来，你是专门在这里等我的？” “答案正确。”洋装少女无所谓地耸了耸肩，脚步绕着弧线慢慢逼近。 她脚下微微用力，踩在一具趴在地上的女尸撅起来的软弹的屁股上，踩得她大腿也跟着晃了晃，听得展兰浑身一颤。 “这些人都是你杀的？” “是啊，我来就是想要邀请你去艾夏聊一聊，做做客而已。” 洋装少女和莫晴雨就这样你一句我一句。 对方完全把中间两个握刀警戒的女学生兵当成空气。 苏沫心里一阵苦笑：真是逃出虎穴又入狼窝。 她清楚地意识到，眼前这人比之前的敌人尤旭还要危险，把这些姐妹杀得片甲不留，根据地上这些姐妹的伤口来看，可能对方的身手比尤旭还要又快又狠。 她相信对方要是动手，自己会被瞬间秒杀，尤其她看向自己和展蓝的眼神，也像是在看两个死人一样，杀意不加掩饰。 好不容易逃出生天，还想好好活着，可现在，死亡的阴影已经压到了头顶。 展兰也意识到了这一点，不过做不到苏沫那么冷静，心态更加崩溃，小脸上写满 “不想死” 的恐惧，小腿控制不住地发颤，甚至有了转身就跑的冲动，只是攥着刀柄的手还在强撑着。 “我还是只想和你单独谈话，恕我冒昧清场了。” 洋装少女的声音刚落，她抬起双手，两枚泛着冷光的峨眉刺脱手而出，在空中划出两道短促的银弧，一前一后的射向苏沫和展兰。 苏沫的神经早已绷到极限，听到 “清场” 二字时就曲腿准备拔刀，可对方的速度实在太快了。 寒光掠过眼前的瞬间，她只觉得胸口传来一阵尖锐的冰凉，像是被冰锥狠狠扎入。 她想抬手抵挡的动作僵在半空，全身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，双腿一软便向后倒去。 尽管已经警惕到了极限，可是力量和速度差距还是太大了。 峨眉刺已经刺入她胸部，力气像被瞬间抽干，苏沫双腿一软，向后倒去，“噗通” 一声，她套着格子小短裙的屁股先砸在地上，还轻轻颠了一下，随后后背才重重贴上尘土，青色长发散乱搭在地上。 她不甘地曲了曲腿，脚趾在白袜小皮鞋里蜷缩了一下，最终还是无力地松开，意识渐渐模糊。 苏沫被命中的同时，旁边展兰眼也瞳孔骤缩，脸上写满惊恐，双手猛地拔出腰间的短刀，刀刃还没来得及挥出半道弧线，第二枚峨眉刺已经飞到眼前。 “噗嗤” 一声，峨眉刺穿透布料刺入她的胸部。 展兰闷哼一声，刀 “当啷” 掉在地上，双手慌忙捂住流血的胸口。 冰凉的刺在体内传来刺骨的疼，她一张玉脸皱成一团，龇牙咧嘴地紧闭双眼，身体缓缓滑落，重重摔在小前辈苏沫的身边。 可爱、蓬松的双马尾散落在沾满血的泥土里，被白色过膝袜包裹的双腿神经质地抽搐了几下，像是还在本能地抗拒死亡，可最终还是彻底僵住。 就这样，一眨眼的时间，空地上又增加了两具香香软软的女学生兵尸体，鲜血和尘土染脏了格子裙和白色过膝袜。 “……”莫晴雨面无表情的低头看着两人的死尸，丝毫没有因为两个拼命保护自己一路逃脱的女兵被杀而难过，仿佛地上的只是两件用过即弃的工具。 “这些杂兵还是一起歇着比较好。”洋装少女缓缓抬起眼，目光落在莫晴雨身上，“现在没人打扰了，莫晴雨小姐。乖乖跟我走，作为筹码，你至少还能保留一点尊严。”